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━━ 069：“合格”的化工厂 ━━
叶华平大半年没用镰刀，有些手生，但也没多久熟练起来。
她一开始就没想过收谷子这事能多么简单，但也没想到能超出意料的复杂。
齐悦然不好意思打扰她们的工作进度，只能拿着镰刀，在一边有样学样。
即便她戴了手套，在抓麦子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稻谷有多么刮手。
左手拿着一捆麦子，右手拿着镰刀，但还是感觉使不上劲。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忙活半天，就割下来一两根。
抬起头来悄悄环顾四周。
方兰君都割完一道换另一道了，叶华平和叶德安也隔了大半道。
真的……还向来没有这么丢脸过。
叶华平注意到齐悦然有些僵硬的动作，微笑着走过去。
《怎么啦，我来教教你吧！》
《好！》
齐悦然用力地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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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不信，还不能征服这片小水稻了！
《此镰刀怎么用啊？我感觉我会把它割到自己的脚。》
叶华平将自己手中的镰刀放在一边，开始手把手教齐悦然如何正确地握住镰刀。
如何找到稻穗的根部，如何优雅地挥动镰刀。
她的嗓音轻柔而耐心，如同春风般温暖。
《你看，先用这只手抓住稻杆，然后再用镰刀割断。》
齐悦然认真学习着，说：《哦，我懂了。紧接着割下来的，我就可以把它放在那边了。》
《对，就是这样。》
在叶华平的注视下，齐悦然又自己试了几次。
《不错，动作越来越标准了！》
《那还是姐教得好。》
齐悦然掌握到了要领，愈发干劲十足。
《你惯会哄人的。不过你这么聪明，当然没问题啦，其实我也是从不懂到懂的，只要你愿意学，就一定能做好。》
《等着，我立刻加快身法，超过你们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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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叶华平的指导下，齐悦然慢慢地掌握了技巧。
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流畅，越来越自然。
尽管开始时显得笨拙，但她虚心学习，刻苦钻研，逐渐上手。
午后的阳光洒在田野上，洒在姐妹俩的身上。
她们的面庞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快乐的笑容，稻田里的蝉鸣和鸟叫声交织成一首田园交响曲，这是大自然的赞歌，也是她们劳动成果的赞美。
但也不是每一块稻谷都长得很直，能一把抓住，找到下镰刀的地方。
齐悦然遇到了一块硬骨头。
她发现有一丛水稻比其他地方更为茂密，只是穗头却极其低，几乎贴着地面。
叶华平刚好收完一道，回来捡稻谷的时候，看到了齐悦然的困扰。
她走过来，轻微地笑了笑，对她说：《这其实是个挑战，但只要你掌握了方法，就能成功。》
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。
说完，便示范起来，边做边讲解，一气呵成。
齐悦然看得目不转睛，眼见着叶华平就快要割完了，连忙言道：
《好啦好啦，你割过啦，到我了，我也能够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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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华平也没急着走开，而是看到齐悦然真的处理好了那一摊后，又欣慰地给她竖了某个大拇指。
割完这一道，齐悦然也感觉有些腰疼了，直起身来，跟在叶华平的身后，和她一起开始捡稻子。
这是田间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。
趁此机会，齐悦然开始向叶华平打听起叶思源工作的化学厂的事。
《姐，你爸爸工作的化学厂是什么样的，建厂多久了？》
齐悦然装作不经意地问起。
叶华平止步了手中的动作，望向远方，似乎在回忆甚么。
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，既有怀念，又有些许不可名状的忧郁。
《我只去过一两次，甚么时候建厂的，我还真不心知。》
《叫飞扬化工厂，那是一个很大的地方……》
《有很多的机器和瓶子，还有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在走来走去。》
叶华平渐渐地地叙述着。
《那儿很干净，有很严格的规则，每个进入的人都要穿上特制的衣服。》
《只是，我很不喜欢那样东西地方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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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为甚么不喜欢那儿？》
齐悦然一下抓住了叶华平语气中的哀愁，关心的问道。
叶华平难过地摇摇头。
思及那个神秘的、似乎笼罩在半透明薄雾中的工厂，总是让她心生敬畏。
化工厂位于城市的郊区，规模相当庞大，主要生产各种化学原料和制品，如洗涤剂、农药等。
飞扬化工厂已经是沙市里面规模最大、最先进的化工厂，年收益很高，薪资已经不薄。
而且，管理部门每年的检测报告也表明：
但她对父亲工作的化学厂，一直充满着隐隐的担忧。
【工厂里面生产环境检测达标，不会伤害工人身体健康。】
《尽管我只去过化学厂一两次，但那难闻的气味和头晕的感觉让我印象太深刻了。》
齐悦然屏住呼吸，忍不住说：
《既然如此，工厂的环境检测肯定不达标。》
《不，每个月的检测报告都达标了，我曾特意去看过告示。》
叶华平摇摇头，哭笑不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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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她也不愿意相信，可这就是事实。
而有了之前设计方案被偷、被王麻子威胁的经历。
齐悦然听到飞扬化工厂每月都能环境监测合格的消息，也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了。
《只是，若是我们暂时改变不了此工厂，咱也能换个地方去呀，纺织厂、食品厂、家具厂……
况且咱们现在和丽姨这么熟了，和刘家电器元件厂也有合作关系，去电器厂上班也比现在好呀！》
她就不信，惹不起还躲不掉了！
《其实我现在也想，可是我爸……他肯定不会答应的。》
《既然化学厂的环境并不好，为什么他还要在那儿工作呢？》
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。
齐悦然这就想不明白了。
叶华平垂眸，哭笑不得解释道：
《虽然化学厂附近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，但是它为员工提供了相对较好的福利，包括专业的培训、宽敞的休息空间以及中等偏上的薪资。》
《况且我父亲是个固执的人，如果工厂始终说自己没问题，他现在又业已是那条流水线的主管了，是不会跳槽的。》
齐悦然陷入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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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她和外公相处时间并不多，却很清楚外公的脾气。
平时比较沉默，看起来好相处，说甚么他都会微笑倾听。
但实际上，无论你说什么，他其实都没真的听进去。
叶思源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，就会十分固执。
无论你是谁，无论你说甚么。
都彻底没用。
现在叶思源在化学厂担任化学分析师，主要负责检验原材料和产品的质量。
这份工作并不容易，需要高度的专业知识和技能，还要应对各种挑战，如生产过程中的突发状况、设备的维护和检修等。
尽管如此，叶思源仍然选择了坚守，为的是能够为家庭提供稳定的经济支持。
工作强度高，薪水也比一般地方高。
这就是叶思源愿意留在飞扬化工厂的最根本原因。
况且每年还组织员工进行体检。
尽管他们拿不到具体的体检报告，但工厂总是通知他们：
【身体状况良好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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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工厂老板都说了……
工人们都想着，身体也没什么问题，那就不存在问题了。
飞扬作为沙市最大的化工厂，总不会欺骗工人朋友们吧？
可是……
有人曾说过。
资本永远是在人民的对立面的。
大约从来不会是工人团体的朋友。
所以，需要有人揭开飞扬化工厂官商勾结的真面目。
扯开笼罩在上层的利益网，守护工人们的身体健康。
·
放下稻谷。
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齐悦然和叶华平又并肩走入稻田间。
手中持着镰刀，将一把把金黄的稻谷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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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普照，稻子如同金黄色的海洋，无尽而深远，使得她们的面庞上洋溢着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稻香四溢，与自然的清新气机相互交织，让人心旷神怡。
齐悦然上辈子也活了快三十年。
有着自己成熟而健全的三观。
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称心如意。
了解过了世界的阴暗面，却也应当继续热爱生活。
她因为叶华平的分享而对化学厂有了更全面的了解。
叶思源现在为了生活和家庭的幸福，需要在工作中做出些许妥协和牺牲。
《等着吧，等咱们做大做强，叔就能回来安心养老了！》
她长舒一口气，言道。
真希望此愿望能快点实现。
《行，相信你！》
叶华平毫不吝啬对齐悦然的信心，永远都鼓舞着她。
齐悦然也在心里默默地祈祷，叶思源在工作时能够一切顺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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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也想加快身法，帮助外公能更快去更合适的地方工作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镰刀，望着田野的尽头，想象着化学厂背后的一切。
那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世界。
走过曲折，迎来光明。
一上午的时间总是过得没多久。
气温越来越高，太阳也越来越毒辣。
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
阳光也逐渐由金黄，变成烫得发白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。
方兰君见时间不早，先回了屋里，开始淘米煮饭、备菜。
齐悦然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站在田间地头，欣赏着一上午的成果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《走呗，谷子下午再收，现在热了，咱回屋了。你还没带水杯来，肯定渴坏了。》
《好嘞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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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悦然累得腰都酸了，有了这句话，也赶忙拿起镰刀就往回跑。
《老弟，回去了！》
《嗯。》
叶德安割完手中的最后一捆水稻，才起身。
远远地跟在叶华平后面，一起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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