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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是聋了吗?本王问你有没有固能丹,你没有听见吗?》
凝眉骇得某个激灵,不觉对上了谢释信的鹰眸。这一对,不由自主让她想起那夜在驿馆中,他扼住她的喉咙,差点要了她的命。一句《人急了甚么事都能干出来》的话,跃上她的心头,恐惧驱使她赶紧回答。
《有的,还有的!》
谢释信伸出手来,示意她交出固能丹。他一反常态,不急也不恼,就这样等着,但他那一双凌厉的鹰眸,却未从凝眉身上动身离开半分。
凝眉同时拿出丹瓶,一边在心中算计:谢释信绝对能干出吃人的事儿来,若是他得了两颗丹,那么她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了。若是平分灵丹,那他们的后备资源平等,尽管男女气力悬殊,但是只要她加以巧计,胜算还是有的。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她倒了半天,才将丹药倒出。
她将固能丹奉到谢释信的面前,道:《谢王,就,就只剩一颗了。》
谢释信看了看她手中的固能丹,甚么也没说,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服下了。
《凝眉果真忠心。》
谢释信未言其他,反是称赞自己,这让凝眉心中十分愧疚。也许正是缘于谢释信并未看出自己的诡计,所以她才会如此惭愧吧。
但她刚想向谢释信认罪,雪谣那句《为了活着,有时是需要残忍一点的》的话,便在心头划过。经历了十四年前的事情之后,《活下去》这三个字,就变更成了自己的人生信条。这样选择,她对得起自己。
凝眉自认为,她不是一个好的奴仆,有悖忠义,放弃了主子,选择了生存。再加上谢释信充满信任的话,又让她内心百味翻涌,左右为难着,最终决定向谢释信坦白。
如此想来,她心中的愧疚感,荡然无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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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无愧疚,提着坚毅的步伐,跟着谢释信向前走去。
主仆二人走走停停,现已日头西沉,天色昏暗。横在二人面前的这座山,他们是没有力气攀过去了,只好选择绕行。在山脚兜兜转转,竟让他们发现了某个山洞。
《咱们进去休息吧,明天再继续赶路。》
凝眉听着点点头,跟着他进了山洞。
缘洞壁而行,路初崎而后坦,复行百步,豁然一片。洞内仍有霜雪,霜雪之上开着片片红色莲花。顺迹而望,地板上,壁上皆有莲生。洞顶隙孔无数并有缺处,穹上星斗烁烁投光入洞,洞中银白熠熠,白红相间,如梦如幻。
《谢王,难道这就是‘血莲’洞?》凝眉见了洞内景象,不由自主惊叹。
《哈哈,天不亡我谢释信!》谢释信也是异常高兴,找到这《血莲》洞,充饥之物便有了。他转眼看了下凝眉,这一路他都在留心观察她。
《凝眉,日间你将仅有的固能丹献与本王,到此已是许久未进餐食,想来你也饿了吧。》谢释信不放过一丝细节,心知凝眉心虚,又道:《眼前莲植甚多,采来充饥未有不可。本王念你忠心一片,赐你先用。》
进洞前她怕生出意外,便提前服了固能丹。饱腹尚在,她哪里还能吃下其他东西?
《谢王,陆护法说这‘血莲’难成,用此充饥……实在是暴殄天物……》
《哼!强词夺理,你是真的不舍得吃吗?》
谢释信这样一问,凝眉便知晓事情业已败露,连忙认错。
《谢王,谢王饶命,凝眉再也不敢了。》她是真的怕了,和谢释信在一起的这段时间,自己没有一刻是敢卸下防备的,她的命从未如此飘摇欲坠过。
谢释信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凝眉,心中暗骂:不成气候!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处,他早就让她长埋寒土之下了。此间又瞥见她头上的桃花簪,他也不再深说下去,道:《你去吃了,本王便饶你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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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眉别无他法只好采了一朵三叶莲来吃,吃后腹中发胀实在是不好受。她心知,谢释信让自己吃这血莲是在警告她,强让自己吃下去是在惩罚她,让自己牢牢记住这个警告。她初来乍到,在谢释信面前玩算计,实在是太嫩了!
凝眉服了多时,谢释信才缓缓开口,《吃饱了就该做事情了,去采些血莲与本王享用。》
这时凝眉才意识到,谢释信让自己先吃血莲还有另一层意思。她心中苦涩,果真是伴君身畔,如履薄冰。思绪游离之间,她业已采了甚多莲花。
《不是吃饱了吗?怎样还采这么慢?》
本是寂静的山洞,谢释信暴吼一声,惊得凝眉心头直颤。惊魂未定,有几片莲瓣散落。凝眉知道这血莲珍贵不敢浪费,赶忙拾起来。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谢释信看在眼里。
《笨!》谢释信只言她笨手笨脚,并未过多责备。
凝眉双手捧着莲瓣,奉至谢释信面前,她小心翼翼,不敢有一丝疏忽。
谢释信尽管饥饿难耐,但吃相并没有失了风,他捏起莲瓣细细咀嚼。
虽说是《血莲》,也生了个热血之色,但食来并没有丝毫的血腥之气。莲瓣入口甘凉,细细品来还有一丝淡淡花香。入腹大半,谢释信甚是满足,难后重生,还有香莲果腹,真是人生一幸。
填饱了胃,谢释信便想找处歇息,见他歇下,凝眉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心里。谢释信侧卧一旁,左手撑首,合眼而眠。可未过多时,他便认为双面灼热难耐,头中疼痛,双眼涨涩,他捂着头倒在了地板上。
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。
欲睡未睡的凝眉听见声音睁开双眸,《谢王!》
她不知所措地跑过去扶他,可那七尺之躯,怎是她可以扶得起来的?拉扯甚久,谢释信纹丝未动。良久,谢释信平静下来,他抬起头时,映入眼帘的是凝眉云丝上的桃花簪。
见他平静下来,凝眉悬着的心也到底还是落了下来,《谢王,您方才吓死奴婢了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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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他没甚么事,她才放开手。可方才摆在的手,却又被谢释信重新抓住。
《你还是要走对吗?》谢释信顿了顿,又道:《就不能为我而留下来吗?》
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,凝眉无从接起,谢释信眼中的真诚,又让她感到疑惑。
她不语,谢释信手臂用力,将她拉向自己。走神的凝眉顺势跌进他的怀里,他大手钳住她的下巴,四目相对。此时他眼中地真诚,已经被怒火所取代。
《你这辈子,都休想逃出本公子的手掌心!》
凝眉缓过神来,心中升起不祥之感,落下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。她用力,想要推开谢释信,奈何手腕被他紧紧攥住,挣脱不开。
《你想要的,只有本王能给!》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凝眉吓得停止挣脱,她转头看向谢释信。他是什么意思?她想要的,只有他能给?温暖的气流瘙痒着她的耳际,她毛孔战栗,用力甩手打了谢释信一巴掌。有个嗓音不断告诉她:谢释信,他疯了,他要吃人了!
谢释信吃痛捂脸,如此良机着实难得,凝眉不假思索,起身向外跑去。怀中之人已经不见,谢释信怎敢怠慢?跃身而起,紧追上去。
《少主,少主……》凝眉一路跑,一路呼唤着楚歌笑。这种亡命之感,让她胆寒。她没工夫多想,只能往前跑,然而后面的谢释信,就像会游走的罗刹,每一次回头都又近些许。
前方恍若有光,想是那月辉映雪的光洁。凝眉心中生出希望,不觉加快了步伐。
奈何洞中路崎,她在快跑到洞口的地方跌倒了。还未待她爬起,谢释信便已追了上来。
此时,他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。
《你跑甚么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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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……》凝眉双唇颤抖,《不是的,谢王!谢王我……》
此时此刻,凝眉心中既慌又惧,脑中一篇空白,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《你要去找他是不是?》
凝眉业已吓傻,哪里听得明白谢释信的话?
《不,不是……》
《别狡辩了,你要去找他,你的心里就只有他!》谢释信顿了顿,《你们既然做不到,为何又要说出来!尔等皆是是骗子!》
凝眉摇着头,脸色煞白地看向谢释信。她不心知,此时的自己,在谢释信眼中就是鲁洲月。
《你想摆脱我,我就偏不让你如愿!今晚,我便要你一生一世心里只有本公子!》
话音未落,谢释信的大手便扣在了凝眉的肩上,将她往山洞里拖。
《不能够,谢王,不能够!》
出口就在眼前,希望也在眼前,她不想就此放弃,她要离开这儿!她同时喊同时挣扎着,试图复又逃跑。
她还想扬手打谢释信,可有了前车之鉴的谢释信,怎会再次着了她的道?他宽手一抬,便将她的手腕拦下。
谢释信毫不怜香惜玉,扣得凝眉肩疼不已。两行清泪簌簌地流下,看着越来越远的洞口,看着逐渐消逝的莹雪之光,她的心逐渐地凉了。
谢释信把凝眉往雪地上一扔,她还没来得及起身,他便欺身上来。搬过她的脸,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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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望着本公子!记住了,你的一分一毫都是属于我的!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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