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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正值星月歇下,东方微白之际,秋萤便起了榻。她如此早起自然不是为了一扫,而是为了练功。
昨日她望着那棵大榕树时就已经打下了此主意,她信手拾起一段枝桠,对着孤榕就开始练了起来。
她还未练几招,木可斋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燕逸南见她练功,忙止道:《秋萤。》
秋萤慌忙地将木枝丢掉,负手而立,《逸南。》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《秋萤,这儿是道启王城,有我在,没人能够欺负你。》燕逸南走近,《放下它吧,好不好?》
秋萤望着他,一股一股的热浪在她胸中涌荡,窜上鼻头,最后溢出眼眶。
他未料到秋萤会哭,失了方寸,同时帮她拭泪同时言道:《‘积土成山,非斯须之作。’我心知你戒掉它很难,我们不急,慢慢来。》
秋萤并不在乎他会错了原因,她在乎的是他的心意。
燕逸南擦干她素颊上的珠泪,温柔说:《时辰尚早,再回笼绘个美梦吧。》
秋萤点点头往偏居走,燕逸南目送她进了偏居后才安心地去了文涛殿。
他满面倦色,目光滞涩地坐在案前。眼下虽无黑影,但眸中的一双白珠上布满血丝,血丝尤是猖狂,几欲夺眶而出。
萧俊凡见了阵阵惊忧,《燕王…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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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无碍,政事烦乱,扰得昨夜失了瞌睡而已。》
萧俊凡嘴上未言,但心中暗想:从前至此,木可斋的《莫可未睡》燕王何时破过?如今宋秋萤进了王城不到一日就让燕王破了律,她定是个媚上祸国之人!对于秋萤,他又是厌上几分。
到底还是熬到了夜晚,燕逸南拖着倦体回了木可斋,坐在榻上欲倒身而睡。
见秋萤奉着茶盏过来他忙言:《我不渴,你暂且放在案上吧。忙了一天,早些歇下吧。》
她持盏试饮,得出定论,《确是比不上幻婷的。》
秋萤侍着他睡下,奉着茶盏退出木可斋,暗暗思到:他方才是什么眼神?嫌弃?
她竟有些后悔,在浅忆轩时未向幻婷讨学些煮茶的技艺,如今自己的手艺让燕逸南很是嫌弃,看来她要多研些烹茶之技了。
秋萤研茶几日终是掌握了些门道。算着时辰,燕逸南也快回木可斋了,她稍作归整就出了偏居去候着了。
不多时,燕逸南进了木可斋,她侍着他宽衣。
《帮我更上常装。》
《入寝要着常装?》往常侍他并未有此,她心中诧异。
《你也去换身装束,随我一同出王城。》
秋萤了然,照着他的话做了。
二人走在道启宽敞的石板路上,道路两旁楼馆林立,旗幌依依尤似好客商主招徕远行的客人。酒肆的沽酒娘,走街串巷的磨刀郎,吆喝声不断。商客熙来攘往,道启一片繁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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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角之童逐着垂髫稚子在老巷中无虑地穿行。檐上春燕出了又归,归了又出,忙着垒巢。
上次秋萤只是匆匆走过,竟未注意到,这道启街景细细观来如此怡心。他们又行一段路,挤进人群一看竟有吞刀表演。
《有名的百戏班子,拉你过来看看。》
秋萤看向场中,一位壮汉正将一把利刃吞入腹中,秋萤万分不安,生怕他穿肠吐血。不带片刻又将一燃烧的火把放入口中,待他拿出火把,他的嘴竟完好无损!此时也不知他来了甚么仙力,竟然口喷熊熊火舌。
围观者不知,皆是吓得连连后退,后退之余又不忘拍手叫绝。
表演至此已是末尾。
《哎,终是来晚了,错过了好多。》
《好看!》
秋萤唇角微启,犹若春樱。看得燕逸南竟失了神。
天色渐晚,二人步行回城,行至小巷,寂静异常,毫无人踪。秋萤心悬,面着忧色。
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。
《你怎么了?》
秋萤眼露凶光,未答他话。
《三,四,五!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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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萤抓起燕逸南的腕袖,直朝着巷外狂奔。可未及出巷,面前便落下两个黑衣人。
黑衣人手持利剑,眼布杀意,方落地便持剑刺来。黑衣二人出手极快,招式一致,秋萤要护着燕逸南,她奋力抵挡,可仍刺得他们二人连连后退。忽而又有三人从巷中闪出,截住了二人的退路。
进退维谷,二人只得放手一搏!秋萤对三人,燕逸南对两人。燕逸南赤手空拳只得以退为守缠住二人。
秋萤武艺不俗,见燕逸南能够拖住那两个人,便对面前三人发起了进攻。她的暗刃在入城时被萧俊凡收走了,手无暗刃对付三人显然没那么利索。不过此时,她已经将一人击倒。
本以为击倒一人剩下两人会更好对付,不料这两个人急中生狠,招招致命,难缠得很!
秋萤故意将人引开些,对那黑衣人低语:《差不许多便可收了。回去转告谢王,不必大费周章了。》
此话一出并没有让黑衣人就此收手,反而下手更重。秋萤察出蹊跷,转头望向燕逸南那儿,燕逸南一人对抗方才的二人竟是游刃有余。此下她便确定,这伙人是冲着她来的!
她凛了凛杏眸,汗珠伏上额角。就在她分神之际,某个黑衣人飞身一脚踢在了她的肩头。她吃痛连退,跌撞在墙壁上。另某个黑衣人抓准时机举剑刺来,此剑若中定是她的要害!
秋萤自知无法躲闪,业已做好了吃这这一剑的准备。说时迟,那时快,剑到之时,燕逸南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
《逸,逸南……》
那黑衣人一愣,竟有些惊恐,收回长剑带着同伙逃了。
秋萤将燕逸南揽在怀中,按住血口,却毫无用处。
《别,别怕,无碍。》
《别说话!》秋萤吼着,撕下衣料为他堵上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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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过多时那布条又被热血浸湿,燕逸南已近昏迷,这样下去是不行的。秋萤简单处理了下伤口之后,半背半驮着燕逸南往巷子外走去。
她练武,身板自然是好的,可燕逸南毕竟是男子,如今又昏迷过去,她驮着他竟有些吃力。
赶回王城是业已来不及了,她思及了某个更好的去处——蒋宅。
自秋萤入王城之后,白薇斋就没有像今晚这样灯火通明过。
燕逸南躺在床榻上未见转醒。蒋温给他诊了病况后面色凝重,却也不忘清理伤口。
《可还有其他病症?》
《中了蛇毒。》蒋温并未隐瞒,上好了金创药给燕逸南盖好被子。
秋萤看了看燕逸南,《这毒不难解,为何还不用药?》
《库中无虿(chài)。》
《什么叫无虿?堂堂道启国药库竟缺一味虿?》
《宋秋萤!宋秋萤何在?》萧俊凡提着长剑走进内斋,见她在此便要刺她。
蒋温见了,吓青了脸色,忙抱住他的腰,《俊凡兄,切莫冲动!》
《蒋温你松开!到现在你还护着她?你看看她到了道启之后把燕王害成什么样了?今天若不结果了她,难消心头之恨!》
《萧俊凡!那我问你,燕王遇袭时你身在何处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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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蒋温你甚么意思?合着燕王只带了她不带上我,是我错了?》
《燕王不带上你,你不会暗中跟……》
两人你一句我一嘴吵成一团。
《你们够了!》秋萤怒吼一声,她整个人都在战栗,《你们这样吵下去燕王就能够好了吗?当务之急是解了燕王的毒!》
《蒋温你还愣着干嘛?还不快给燕王解毒?》萧俊凡一把将蒋温拉到病榻前。
《不是我不想解,我亦是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’呀。》
《甚么意思?缺药?蒋温你快说缺甚么?不论是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还是水中游的。只要它能叫上名字,我萧俊凡定给你弄来!》
《不用你。我去!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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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凭什么相信你?》
《凭我通晓医理!》
秋萤的一句话将萧俊凡堵得哑口无言。
《蒋国医虽晓医理,取药自是不在话下。但用药之急,国医文人脚力自是比不上我。故由我去最为合适!》
秋萤说完走到榻前望着燕逸南,她面上无波无澜,眼却不眨一下。忽而转身走到蒋温面前跪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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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我之前的交易,你可记得?》
《断不敢忘!》
《第三件事我已经想好了。》
如此境况蒋温自然知她所求:《即便是姑娘没有请求,蒋温亦会竭毕生之力保住燕王!》
秋萤稍稍宽心,起身出了白薇斋。
《你就这么信她?》
《信!》蒋温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默默在心中为她祈福,《俊凡兄不亦是如此?否则怎会放她而去?》
《我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罢了。》萧俊凡摸着下巴又道:《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今天说得竟这般头头是道。》
《也就只有俊凡兄是旁观者迷了。》蒋温轻摇了摇头,《只要你摆正心看她,你就不会怀疑她了。》
《她疑点重重,始终是个隐患。》
蒋温不理他,二人便再无交谈。萧俊凡抱着剑立于榻边,蒋温则去煎些缓症的药。
二人再见到秋萤的时候业已是一日半以后了。
秋萤踏进白薇斋,她面色灰白,下唇咬痕犹在,晃了两晃才站稳。谁也不心知在她寻药的过程中发生了甚么,她某个字也没说,萧俊凡不屑问,蒋温不敢问。但是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蒋温已是不言而喻。
秋萤在交了药之后就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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